讲好价, 面包车载着我们往浦东而去。
“就是啊, 侬住金茂大厦, 哪能在乎这么一点点车钱,” 司机一边把车开出虹桥机场, 一边象是自言自语的说。
“不是这么说, 要看合理不合理…”
“合理?” 司机一声哂笑, “我这么深更半夜拉客, 有哪样合理? 人家都在睏觉。”
“侬勿好这么讲…” 我也想秀一秀我不着边际的上海话。
“合理?”伊又讲, “
“侬勿好这么讲…” 我只会这么一句。
“那侬讲怎么讲…?”伊反问我。 我回答不出。
只见车窗外的高楼鬼影幢幢地忽闪而过。 车, 上了延安路高架桥了。 我们要在高架桥上穿过上海市区, 再下桥穿过延安路隧道。 过了隧道, 就应该是金茂大厦所在的世纪大道了。
“唔, 这不大好讲, 讲不好…”我支唔以对。
“讲不好, 那我来讲,”他倒精神好得很。 司机精神好, 我感到安全。
“这个世界嘛, 存在就是合理。”伊讲。
呵, 看伊不出, 晚上偷偷摸摸开黑出租, 一开口倒来了句萨特。 这上海滩, 还真是卧虎藏龙之地。
我来了兴趣, 问他说: “这怎么讲?”
“怎么讲? 侬自家想一想。 这飞机要是不晚点, 侬就坐不上我的车; 侬要不坐我的车, 我就挣不上这两百块洋钿; 挣不上这两百块, 我的孩子就上不了幼儿园。 所以啊, 这一切都在存在之中,”他松开油门, 车子慢慢地滑进了隧道, 前方, 漆黑无比。 “侬自家讲, 这是不都是合理的来嘿?”
“呃, 合理合理” 我嗫喏道。 真怕说出一个不合理, 他那车就在黑暗的隧道里不出来了。
金茂大厦附近也是漆黑一片。 不过, 我们还是顺利入住预定的房间。 豪华的设备, 令女士们开心不已。 更好的是, 两个房间中间是相通的, 把门打开, 就变成了一个很大的套间。
拉开厚重的窗帘, 深夜的上海一片漆黑。只有左近东方明珠塔上的防撞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为夜航的飞行器报警。 依稀能看见南浦大桥, 对面的外滩则灯光全无。 是啊。就是夜上海还是要有夜的嘛。 只是从这百丈高楼上俯视下去, 上海的夜晚, 是那样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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