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的聚会里,见到了很多人,大多是束河的店主,都是些有真性情的人。有人喝酒,有人醉了,有人笑,有人伤感。有人感慨,有人默然。与人子生活馆的九林和月亮之上的阿勇聊天,说起生活的目的和选择,有共鸣的欢喜。想起刚来的那天,听到朋友说,已经想离开,离开束河。离开这个我一心奔赴而来的地方。问及原因,竟与意料中相合——这样安静、自守,让人放松和懒怠的地方,呆久了也是会让人溺毙的,
就像我们呆呆小院外去年夏天种了爬满一墙深绿开出一墙姹紫的牵年花,不过秋天就已然开败零落,到了冬天连枝蔓都已不见。
你,我,原不过这生死流转枯荣离合之际的浮萍,又还有什么放不下,又还有什么抵得过我们所孜孜追寻的自由?
城市里的自由,总是找不到出口。常常会在热闹人群里索然,喧器街流上想起一些关于高远天空和春末柳絮的画面,觉得无尽落寞。有时候想想都会觉得悚然,即使呆得再久,都会对自己投身的这个都市有那么深重的疏离感。朋友如果不能成为知已就只会走向淡漠遗忘,日月如果不是刻意记录就会消失得不见痕迹,我们遗忘的速度和我们漠然的速度随着年岁的增长越来越快。所以有时候会矫情地对自己说,且将风月赋从容,醉插茱萸,疏狂任天妒;也有的时候,会慢慢细数,人生四戒:贪嗔痴,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究竟犯了多少,生命里的事,轻嗔薄爱浮生,待今日慢慢拣点了,一分叹息一分惘然,再一分伤感里夹裹着欣悦,是属于生命成长的钝痛和欢喜。最后笑上一笑,原来,我也这样就渐渐在年华里如他人一般老去。
生命里,有些事永远想不到,却不代表不会发生。曾经最好的朋友,也会那样毫不留痕的淡漠和失去;曾经那样真挚的情感,也会这样在岁月中猝不及防的消失。有些事,只能告诉陌生人,能够听得懂的陌生人,没有牵绊无须纠缠的陌生人。
三
走在束河有月光的青石板路上,夜的寒冷浸入肌肤,风拂过来是清冷得近乎于清甜的气息。10点以后的束河,安静沉默得不见几许灯火,远远的街尾看向街头,浓黑夜色里的灯火,温暖得如同一捧火。经年飘泊的浮世里,有多久未曾有过这样一种归路般的温暖?
所以在安静隐逸.夜了灯火也阑珊.风清月冷的束河,我常常会心境柔软,莫名微笑;也常常会神思昏属,欲醉欲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