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呆呆小院落成的时候,给它写的第一幅对联,当头就是那句:梦里不知身是客。现在细想,怎么竟是那样一种惘然呢,为什么写的不是--我醉欲眠君且去?
那日约了头天在飞鸟与鱼吃饭喝酒茗茶的几个朋友一起去玉湖,一路徒步,从束河四方街往九鼎龙潭那边穿过去,望玉龙雪山方向走,路上经过白沙,还有几个不知道的小村落。白沙也是个隐逸的村庄,与束河相比唯一的缺憾是水,少了束河九鼎龙潭那一汪碧
一路走去,阳光灿烂,蓝天深远,雪山巍峨如神祗,那冬日的一丝丝风呵,缓缓的拂过去又急急的折回来,枯黄的草甸和浓绿的常青松,都静默了声音。是这样一路迎着雪山而去的,每一眼望见,都觉得心里净得留不下一粒尘埃。
中午,随便在田野里找个地方坐下来,吃自己带来的食物,聊天,一圈人玩杀人游戏,却也不亦乐乎。
玉湖没有湖。仅只一个澄澈碧绿的水潭,景色尔尔。玉湖精髓的美在于建筑,与丽江和束河的是有大不同的。碎石被利用到极致,墙壁、小路、井台、沟壁、水池处处都是它的影子。整齐又有参差的梭角,灰黄色和青黄色石的质村厚重,又透出石头特有的清爽敞亮,特别是墙壁,四角飞檐的屋瓦下,碎石从地基一直垒到窗下,整齐、朴重、泱然大气,仿佛根植于大地,比之束河丽江古居的木质土坯墙,别有一番气度。
暮归的时候,晚霞映红天的容颜,路过的村落有炊烟升起,牛羊开始踱着步子缓步归家,路边有不知名的树,一树金黄繁花绚烂似霞。远方横卧的山峦上,夕阳自云层间投下黄金般的光幕,晚风送着饭香,我们行走于冬末春初的苍黄和新绿田野之间,拖长的影子缓慢的步子,直走入夜色中去。
四
年岁越上去,越觉得自己淡薄而苍白。虽然抵得住更多的流言,经得起更深的伤害,但那是因为心的茧早已层起层叠,渐次变得坚不可摧罢了。一些爱恨只是心里浅浅一震,一些东西明明知道追求的没有意义却无法放手,因为身边的人没有人放手,没有人后退,所以哪怕身心疲惫头破血流还是要坚持和继续。这成人的世界,成长的代价,每每让你我,都忘了我们原来的那些梦想,生活的底色,其实是多么简单就已足够。所以我一直希望自己,希望我们,都是能够在乱世里潜心活得盛世的人,见心明性,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懂得有时放开比执着要来得好。其实悲喜落在眼角,也不过轻轻一拭,人其实可以不随波逐流,不虚度浮生,不妄言,不自苦,可以不让自己在日后的苍老时,回忆过往却觉得身后一片沙漠苍茫,不会在年迈时看见夜幕流萤飞舞时,会生起那样一种枉然的伤感。